第458章 广哥 (第1/2页)
　　
　　2030年4月12日。
　　
　　灾难发生后第1030天。
　　
　　管委会门前当天没有人摆摊。
　　
　　平时摆换物摊的地方空了出来，几张办公桌并在正中。桌上摆着一把短管土枪，一只铁皮盒，两板打胎药。
　　
　　铁皮盒盖开着，里面放着几张纸，写着床位、领饭和拿药的先后顺序。布告贴在后面的白板上，昨天晚上新写的字还没擦。
　　
　　郑守山坐在桌后，赵国栋站在右手边。夏山北坐在桌角记录，陶涛守着铁皮盒，程梓背着药箱站在医务点门边。于墨澜靠墙站着，烟夹在指间，被苏玉玉掐灭之后，从开场到现在没再点。
　　
　　人来得很早，警戒绳外越围越满。各地口音混在一起，挤到绳边又被联防挡回去。
　　
　　高俊才也在警戒绳内，他旁边的一名联防左袖卷到胳膊上，露出一圈新包的纱布。小满挤在人群里，掌心还包着。苏玉玉把他拉到自己身侧，手搭在他肩上。
　　
　　柳智广被反绑着坐在桌对面的水泥地上，背挺得很直。他的裤脚上沾着南楼楼道里的灰。
　　
　　郑守山等警戒绳外的喊声压下去，先说：“先把枪说清楚。”
　　
　　穿绿色连帽衫的男人被带到桌前。
　　
　　他一进警戒绳内腿就软了，嘴里喊冤，说前天只是想把孩子拉开，自己没杀人。
　　
　　苏玉玉往前挤，被联防拦住了。她指着那人骂：“你连孩子都打，营里都看见了。你别装。”
　　
　　赵国栋抬手拦在警戒绳内：“这事先放后面。先说他在南楼干什么，枪怎么来的。”
　　
　　于墨澜从墙边走过来，对苏玉玉说：“小满没事，先让他说柳智广。”
　　
　　苏玉玉把小满又往后带了一点。
　　
　　赵国栋问绿衣服男人：“你在南楼替谁看门？都干什么？全说清楚。”
　　
　　男人朝柳智广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广哥让我守楼道。谁多嘴，就先不让他领饭，不给他派活，也不让他去医务点排队拿药。床位也能调，调给谁，都得听广哥的。”
　　
　　警戒绳外有人骂了一句。一个从常湘来、现在在码头装卸的男人也骂：“草，早该让他说。”
　　
　　旁边有人拉了他一下，下巴朝南楼那边偏了偏。后排几个南楼住户挤在一起，没有往前站。
　　
　　赵国栋又问：“卢丹洁吃药那天晚上，你在不在？”
　　
　　男人的膝盖在砖地上蹭了一下：“我只在楼道口守着。人跟谁睡了，药是谁给的，我没看见。广哥不让我问。”
　　
　　柳智广坐在原地，脸冲着桌子。
　　
　　赵国栋让联防把绿衣服男人带到警戒绳另一头看住。推孩子那笔先放着，昨晚以后还跟着他跑的人，一个个问。
　　
　　赵国栋转向高俊才：“什么时候进去的？”
　　
　　高俊才往前站了一步。
　　
　　“天没亮。”高俊才说，“南楼几个出入口都有人守着。我们上了三楼。”
　　
　　赵国栋问：“到他门口呢？”
　　
　　“门从里头顶着。”高俊才说，“我喊了三遍。开门，手里的东西放下。”
　　
　　赵国栋指了一下桌上的铁皮盒：“这个呢？”
　　
　　“床板底下翻来的。”高俊才说，“床底还有两袋粮、一包盐。盒里就是这些纸，还有两板药。”
　　
　　赵国栋问：“枪呢？”
　　
　　高俊才把包着纱布的那名联防叫到桌前：“这个逼……这个柳智广，我们破门进去，他这破枪走火响了，擦着他胳膊过去了。人是我们三个按住的。”
　　
　　受伤的联防把袖子又往上卷了一截。纱布外头透出暗色。
　　
　　赵国栋把短枪拿起来，枪口朝下，让警戒绳外的人看清枪把上缠的黑胶带。
　　
　　“这把枪，谁的？”他问。
　　
　　柳智广这才开口：“不是联防的。”
　　
　　“你的。”
　　
　　“我留着防身。”柳智广说，“现在谁手里没点东西，谁就只能让人踩。”
　　
　　赵国栋把枪放回桌上。
　　
　　“私藏枪支，抗拒检查。”他说，“够了。”
　　
　　有人在后排喊：“布告才贴一天！”
　　
　　另一个常湘来的男人跟着问：“广哥没了，南楼那些乱事谁管？昨天去管委会排床位，排到天黑也没人理。”
　　
　　“明天能不能给人睡觉的地方？”
　　
　　许建松脸黑了。他又要排工，又要安排新来的床位。
　　
　　警戒绳靠后，周浦旭站在陈祥旁边。禁闭刚放出来，他身上还穿着码头卸货那件外套。听见“藏枪开枪”几个字，陈祥往他旁边靠了一下。周浦旭说：“那天我要是再多撑一阵，今天被绑在这里的就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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