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撞在了刀口上 (第1/2页)
山间的晨雾尚未散尽,呵气成霜。
陈冬河的声音平稳清晰,正在纠正一个队员出拳发力时腰胯配合的细微偏差。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做了个示范动作。
看似随意地一拧一送,手臂如同绷紧后弹出的橡筋,带着一股短促而干脆的劲风。
“……关键就在腰马合一,力从地起,贯于脊背,达于指尖。这些要点,我讲过不止一次。”
陈冬河收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专注的脸:
“你们把我之前说的那些,自己用本子记下来,没事就拿出来揣摩。”
“还是那句老话。功夫这东西,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能走到哪一步,看你们自己的悟性,更看你们私下里流了多少汗。”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
“我能教的,已经倾囊相授。悟性够,又肯下死功夫练,将来的成就未必不能接近我,甚至……超过我。”
围着的队员们神情愈发专注,看向陈冬河的目光里混杂着感激、敬重与向往。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当初山洞里那邪门玩意儿,速度快得吓人,毒性猛烈,狭窄的环境里,人多反而束手束脚。
是眼前这个比他们还年轻些的村里后生,凭着匪夷所思的身手和胆气,独自引开危机,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这不仅是救命之恩,更是让他们这些心高气傲的尖子兵,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人外有人”。
“好了,都散了吧,抓紧时间自己琢磨,互相搭手练练。”
一位带队干部开口,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加课”。
他目光严肃地扫过手下,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但要把今天学的,以前学的,都给我刻在骨子里。”
“更要时刻记着,这身保命克敌的本事,是谁一点一滴,给你们掰开揉碎喂到嘴边的!”
队员们闻言,齐刷刷地挺直腰板,如同接到命令般,向陈冬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手臂抬起,五指并拢,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力度与无言的庄重。
陈冬河神情一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并拢双腿,抬手回礼。
他的动作同样标准、利落,肩背自然而然地挺直。
那瞬间流露出的气质,仿佛一把收入鞘中却依然能感受到其锋锐的军刀。
看到这一幕,贾云庆眼睛一亮,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古教授,低声道:
“老古,你瞧见没?这小子,骨子里就透着那股劲儿!”
“你看他敬礼这架势,这精气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野战部队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尖子呢!”
陈冬河心中却是微微一凛。
上一世,那些融入血脉的印记,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
他迅速放松肩背,让那份过于锋锐的纪律感悄然隐去。
那些硝烟、抉择与别离,早已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这一世,他有更重要的责任要扛。
贾云庆笑呵呵地走上前,打量着陈冬河,打趣道:
“老古,你再瞅瞅这小子现在这模样,往这儿背着手一站,眼神里透着的那股子沉稳劲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七老八十,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家伙在训话呢!”
“咱们俩倒显得像来听课的年轻后生了。”
陈冬河心里警醒,脸上立刻换上年轻人该有的明朗笑容,还带上了点村里后生常见的憨厚:
“贾老爷子,您这话我可不受听。我这才刚娶媳妇没两天,被窝还没焐热乎呢,您就说我像七老八十?”
“这不是变着法儿骂我未老先衰嘛!您老啥时候也学会拐着弯埋汰人了?”
古教授被逗得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老贾,听见没?人家不乐意。看看这眉眼间的朝气,多让人羡慕。”
“真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哟!咱们是再也回不去喽!”
话语里带着历经沧桑,看过山河巨变后的淡淡感慨,还有一种对时光流逝的坦然。
陈冬河心中也是泛起波澜。
上一世,他又何尝没有过这样的慨叹?
多少个血与火交织的夜晚,也曾期盼时光能否慷慨一次。
如今这重新拨动的指针,他每一刻都不敢懈怠。
他收敛心绪,笑着走近两位老人:
“二位老爷子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次来,是真有事想跟您二老商量,可能还得厚着脸皮,请您二老帮衬一把。”
他将二人请进生着炭火、暖和许多的帐篷,拎起暖壶给二老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
这才仔细地将王凯旋面临的局面,周秉坤的算计,他们商定的对策,以及自己后续可能遇到的麻烦和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贾云庆听完,手里端着搪瓷缸,先是有些错愕,随即指着陈冬河,摇头失笑:
“好小子,我现在是真信了,你这脑瓜子里面装的,跟你这年纪可不太相称。”
“瞧瞧你这主意出的,一环套一环,步步都是坑。”
“这是瞅准了,要把我们两个老家伙当枪使啊?”
他故意板起脸,把缸子往小木桌上一顿。
“让我和老古配合你唱这出请君入瓮外加迎头痛击的大戏?”
“行啊,咱革命队伍讲自愿没有一顿实实在在的好酒好肉,门儿都没有!”
古教授的研究已近尾声,心情放松,也笑着帮腔,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
“一顿可不够。这是要拉我们两个老伙计一起坑人,请完他,自然也得请我。”
“而且,老贾说得对,酒肉是诚意。等我们回了上京,再想吃到这大山里活蹦乱跳的野味,闻到这柴火灶炖出来的香气,可就难喽!”
“冬河啊,以后你得时常记着我们点儿,这算提前预付的劳务费。”
两人一唱一和,陈冬河听得忍俊不禁,心里却暖融融的。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小孩”心性,透着毫不作伪的亲近。
他喜欢这两位老爷子相处的方式,像自家长辈一样,关心和提点都藏在看似随意的玩笑和要求里。
陈冬河拍着胸脯,笑容真挚爽朗:
“您二老放心,这劳务费我预付,还包终身!以后您二老的野味,我陈冬河包圆了!”
“这大山就是咱们的宝库,狍子、野鸡、兔子、山菌……只要山里有的,您二位想吃了,捎个话,我想办法给您弄到!”
这话里透着的亲近和扎实的承诺,让贾云庆和古教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与欣慰。
这小子,重情义,懂感恩,说话办事都让人心里踏实。
当天傍晚,陈冬河便热情地将贾老爷子和古教授请到了自己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