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07章 新敌人归墟会 首领会面一疯子 (第1/2页)
江湖风雨,从来不曾真正停歇。
世人都道,花痴开平定弈天会,瓦解虚空岛千年桎梏,重整四海赌坛秩序,大婚盛典轰动天下,此后便是长治久安、四海清平的盛世光景。
人人都以为,赌神登顶,尘埃落定,往后余下岁月,不过是佳人在侧、亲友常伴,授课传艺、安稳度日。
可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知晓,江湖这汪大水,从来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底下,永远藏着不见天日的暗流,蛰伏着不知多少年的凶险诡谲。
暮春时节,山色温柔,晚风拂面,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润水汽。
花痴开携红袖游历江湖,辞别一众亲友,避开了朝野江湖络绎不绝的贺客、拜访的门徒、攀附的势力,只想偷得半月清闲。
半生厮杀,半生隐忍,少年背负血海深仇,步步履血、步步惊心,从夜郎府的痴儿孤童,熬成执掌天下赌道的至尊。如今恩怨了结、师长安稳、慈母无忧、佳人相伴,他所求的,不过是几分寻常人间烟火。
两人一路慢行,不乘快马,不借舟船,随性走山野小径,过江南古镇,看小桥流水,观市井烟火。红袖性子温婉通透,见过江湖险恶,却始终心怀柔软,一路相伴闲谈,消解了花痴开常年紧绷的心神。
自大婚那日起,花痴开眼底多年不散的风霜戾气,便散了大半。
他不再是那个孤身扛下所有恩怨、偏执执拗、以痴道对抗天下的少年赌徒,心底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也有了此生最坚实的铠甲。
这日傍晚,二人行至一处临江古镇。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远离江湖纷争,民风淳朴,街巷炊烟袅袅,暮色温柔动人。街边酒旗轻摇,茶馆喧闹,摊贩吆喝声声入耳,一派岁月安稳的模样。
红袖牵着他的衣袖,眉眼含笑,轻声道:“往日你常年奔波厮杀,不是赌局对决,便是亡命逃亡,何曾有过这般闲散光景?往后无事,我们便多走走这些烟火小镇,远离纷争,安稳度日,好不好?”
花痴开垂眸望着身侧眉眼温婉的女子,心底一片温热,轻轻点头。
世人敬他赌神之名,惧他千算手段、熬煞意志,畏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唯有红袖,只当他是寻常夫君,盼他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好。”他语声清淡,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余生漫长,我陪你走遍山河,看遍人间烟火。”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江湖豪情,没有盖世气魄,却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两人寻了江边一处雅致茶寮,点了两盏清茶,几碟细点点心,临窗而坐,看落日沉江,碎金铺满江面,晚风卷着江水潮气,拂面温柔。
周遭皆是寻常百姓,闲谈家长里短,无人知晓身边这一对眉眼清雅的男女,便是如今执掌整个天下赌坛的传奇赌神。
这般寻常安稳,便是花痴开半生求而不得的光景。
可他终究是赌神,半生博弈识人、观局断势,早已养成草木皆察、风雨皆辨的本能。
看似悠然静坐,眼底余光却从未停歇,悄然打量着周遭动静。
古镇偏僻安宁,人烟平和,可自踏入此地开始,他心底便隐隐压着一丝莫名的滞闷。
不是杀机凛冽的凶险,也不是暗流汹涌的算计,而是一种空空落落、虚无缥缈的寒意,仿佛周遭所有烟火、所有生机,都在无声无息被消解、被吞噬。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
他走过尸山血海,闯过虚空绝境,对战过弈天八子,对峙过隐忍三十年的夜郎八,历经天下最顶尖的博弈对决,见过世间最阴狠的算计、最偏执的执念、最疯狂的野心。
可这般虚无寂灭、消解一切的气场,他此生从未遇见过。
红袖心思细腻,早已察觉他神色微凝,不复方才松弛,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对劲?”
花痴开微微摇头,指尖轻叩茶盏边缘,语声低沉:“无事,只是此地气场古怪,太平静,平静得太过刻意。”
江湖之地,有人处便有纷争,有名利便有暗流。哪怕是再偏僻的小镇,也藏着人情纠葛、市井争端,唯独此处,仿佛所有贪嗔痴念、爱恨纷争,都被悄然抹去,空留一片死寂的安稳。
这般刻意的圆满,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话音刚落,茶寮外的喧闹人声,骤然尽数消寂。
不是缓缓安静,是瞬间死寂。
方才还吆喝叫卖的摊贩、闲谈说笑的路人、往来行走的百姓,无一例外,全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酒旗不动,江流无声翻涌,天地间一瞬间落针可闻,唯独剩下晚风掠过窗棂的轻响。
红袖心头一紧,下意识握住花痴开的手腕,眼底掠过几分警惕。
花痴开抬手,轻轻安抚她,抬眸望向茶寮门外。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黑衣死士,没有千军万马的围堵。
唯有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慢悠悠立在街口暮色之中。
那人一袭素白长衫,不染半点尘埃,长发松散束起,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眉目清俊,唇带浅淡笑意,看上去温文尔雅、温润无害,活脱脱一副世外高人、清雅隐士的模样。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温和的面容,一双含笑的眼眸,眼底却没有半分烟火、半分温度。
空洞、虚无、淡漠,仿佛世间万物、众生悲欢、恩怨成败、盛世乱象,于他而言,皆是虚妄尘埃,不值一提。
他一步步缓缓走来,步履从容,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周遭的生机便淡去一分,市井烟火便消散一分。
所过之处,草木垂落,风声静止,江水凝滞,整片古镇的鲜活气息,被一点点抽空殆尽。
茶寮之内,其余茶客、掌柜、伙计,尽数僵立,眼神空洞,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再无半分活气。
唯独花痴开与红袖二人,依旧神志清明,不受这诡异气场半分侵扰。
白衣男子径直走到茶寮窗前,隔着一方木桌,静静看向花痴开,嘴角笑意浅浅,温和却疏离。
“赌神花痴开,久仰大名。”
他开口的声音清和温润,入耳极是舒服,没有半分恶意,没有半分压迫,听来如同老友闲谈、故人叙旧。
可花痴开心底的警惕,却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
高手对决,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凶神恶煞、杀气滔天的敌人。
大奸似忠,大恶似善,极致的疯狂,往往藏在极致的平和之中。
此人的气场,远比司马空的阴鸷、屠万仞的暴戾、夜郎八的霸道,更加恐怖。
那些人争权、争名、争利、争天下第一,终究是有欲、有念、有执念,有破绽可寻,有软肋可破。
可眼前这人,无欲无求,无喜无悲,视众生为虚妄,视胜负为尘埃,视世间一切博弈皆为徒劳。
这般心境,不是超然物外,是彻底的虚无偏执。
“阁下何人?”花痴开语声平稳,不动声色将红袖护在身侧,眼底痴光微敛,周身熬煞暗蓄,“无故封禁一方生灵,搅乱此地气场,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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