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良善的抉择 第二章 拥有的曾经 (第2/2页)
　　
　　“唉，菜花大姐也是为了他好，每次见面都要说上一通，只是这孩子也是倔，跟他爸一样认死理，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不是嘛！这陈坚从小就聪明，只是早先就不应该让他看书习字了。这乱世里，想做个文人那无疑是自找死路啊，唉！也不知道他爹娘是怎么想的••••••”
　　
　　几位妇人看着陈坚的模样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直摇头，所谓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这男人一旦选错了行业可是很糟糕的一件事啊。
　　
　　听她们的语气素养，行为打扮，倒不像一般的乡村农妇更像是达官贵族中的宗室妇孺，自有一身自己的气度。她们明显也是受过教育的，可为何说起陈坚读书，做学问一事，却是如此的愁闷，苦恼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娘亲，我回来了，您吃饭了没，没吃的话赶紧去吃，不用每天都等我回来！”陈坚将妹妹瑶儿放在床榻上，看着因睡姿改变，乱胡乱动的妹妹自然而然的接过床头的蒲扇，细心的为妹妹驱蚊赶蝇。
　　
　　阴凉的房子在蝉鸣中显得格外的惬意，妇人从厨房端出香汤，双手在裙摆上随意的摸了两下，普通的农妇装扮穿在她身上也有一种大世家里头宗妇们才有的温婉；“坚儿来！咱先不急着吃饭，娘亲有话跟你说！”
　　
　　温婉的声音温婉的人，陈坚的眉目有六分像他娘亲，肤白唇红虽不似女子般给人温文柔弱的感觉，却比清秀要好上两分。再加上又是个喜静谦让的性子，陈坚这十几年过得就好比世家公子一样，少不更事不知愁滋味。
　　
　　左厢房是陈坚的屋子，里面《四书》《五经》《六艺》《杂记》《禅佛》各种各样整整齐齐摆满了一屋子，这些书都是他这些年看过的，且大部分都熟读过，陈坚聪明好学，对于文字他有近乎于过目不忘的本领。
　　
　　‘长大了我要向书中的圣人一样，走遍名山大川，看桃李满天芬芳，明君贤臣高堂’这是陈坚四岁那一年看完《君子》之后立下的梦想，如果不是看见了床上的那件衣服，这个梦想也许会一直伴随着陈坚，一直到•••一直到他自己醒悟过来为止。
　　
　　衣服很精致，藏青色的料子搭上斑点花纹兽皮，阵脚严实紧牢，下摆和袖口还特意编了暗红色的福字节，这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得猎人的狩猎的衣衫。
　　
　　“坚儿，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娘亲摸了摸陈坚的头尽量使自己声音更温顺一点；“今儿是你的落冠礼，这是娘亲手为你准备的礼物，穿起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娘现在改还来得及。”
　　
　　少年浓眉微皱，顺从的拿起猎服换下长衫，动作僵硬好几次都有摔倒，他不知道怎么穿这狩猎服。
　　
　　衣服很合身，可陈坚整个人穿在身上看起来却有点不伦不类。没有猎户的果敢，孔武有力的气势，本是英气勃发的剪裁却更突显了少年那种温温的和善模样，衣服改变不了气质，妇女看了也是直摇头。
　　
　　“坚儿！娘亲知道你心地善良又不喜杀生，可你别忘了咱们家是猎户啊，爹娘不在乎你你喜欢什么，十几年来也从未干涉过你什么，可你要明白终有一天爹娘会先离你而去的，这乱世真的不是像书里说得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真的没有了，真的是活不下去的。坚儿！为了娘，也为了你自己明天跟你爹上山学打猎好吗？•••••”
　　
　　娘亲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世道太乱，他们几十户人家躲在这里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他不当心自己和丈夫去了以后亲友们会苛待她的儿女，她担心的是自己儿子心中的那份骄傲和执拗，她知道宁愿饿死，陈坚也不会吃嗟来之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