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泥泞的沼泽 (第2/2页)
　　
　　”我妈说她心里苦，但是一滴也没有掉！爸死后，家里能卖的东西全部都卖了！房子都是茅草房，所以很快就人给我妈介绍了一个男的，就是那个贾叔叔。他身体有残障，又常年喝酒，找不到老婆！因为他是工人，所有我妈就嫁给他了。可是他结婚以后经常打我妈，有时候半夜三更把我妈叫醒，跟她说话，我妈不理他，他就打我妈！”他说着像是呼吸困难，允珍给他递了一张面纸，继续听他说。
　　
　　“我读初中，我14岁过后，他就不敢再随便欺负我妈了！”他说着眼里露出一股狠气，没来由把允珍吓了一跳，他似乎意识到了，马上收敛了，只是继续说道，“有一次，他有在打我妈，我当时正端着一锅烧开了的水，我就端起那锅水跑过去，直接倒在他的背上！”
　　
　　允珍不由得牙齿也打了颤，她突然不想听下去了，她想起了有一句幸福的人生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同，她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里脸上好像还带着当时将一锅烧开了的水倒在别人背上的那股凶狠劲，允珍忽然站了起来说道，“阿姨刚才说要吃饭了，我去准备！”
　　
　　“你刚才说什么？“何明忽然向允珍问道。
　　
　　”要吃饭了呀！“允珍有些莫名其妙，他的样子还像有些不太满意，她说错什么了吗？觉得他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
　　
　　“不是这个，刚才你说的整句是什么？”
　　
　　“哦，阿姨刚才——”允珍还没说完，他一下子便打断了说道，“以后不要叫阿姨了，要改口跟我一样叫妈！”说完径直先下楼去了。允珍愣在那里，要改口叫“妈”？
　　
　　吃饭的氛围特别的奇怪，都没有人说话，特别的安静，允珍也想赶紧吃完下桌子，她有点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可有人似乎比她沉不住气，那个贾叔叔忽然吃着放下了筷子，又开始比划着什么，然后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大堆，可能是没有人理他，他把其他三个人挨个看了一遍，便去拉扯何明的妈妈，嘴里又说着什么！
　　
　　允珍看这个样子，也不想再吃了，刚想放下筷子说吃好了。毫无预警的事突然就在她面前发生了，她紧紧捂住嘴巴才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正在专心吃饭的何明，几乎看也没看他的继父，可突然手里端着的那碗热气腾腾的饭就盖在了他继父的脸上，何明跨过饭桌一下子把他继父扑倒在了地上，紧紧地用手按着他的头。凳子倒在了地上，桌子也倒在地上，饭菜七零八落散得到处都是，允珍被眼前场面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站在旁边，完全动不了脚，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贾叔叔体型肥胖，可能有两百多斤，何明体型看起来却很瘦弱，他的手却似乎很有力气，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按住他的继父了，刚才他盖过去的饭碗把他继父的额头砸出了一道口子，血不停的流下来，可他继父的身子脚还在动，还在挣扎，像一条垂死的鱼在案板上挣扎一样，何明似乎有些快按不住了，他妈马上跑了过去，扑在他继父的身子脚上，紧紧的压着，他继续口中不停地念念有词，还在做最后的反抗，血水咕咕地往外冒，但何明和他妈似乎都没看见，何明拉起他的头不停地在地板上撞，一边撞一边问他，“服了没有？服了没有？服了没有？”就像一个疯狂了的人。
　　
　　”不要打了！“允珍终于喊出来了，”他流了好多血，快送他去医院啊！“允珍在旁边喊，可似乎没有人听她的。终于过了好久，只听那个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了三个字，他们娘俩才把他放开，那三字允珍想应该是我错了或者是我服了吧。
　　
　　何明径直丢开他继父走了，他妈把那个人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对那个人说，“别动！”便进屋去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好像放的是一些物品什么的，她拿出一瓶什么药水，用医用棉签给他额头清洁了，然后给他敷上一些药。
　　
　　“要不要送他去医院？”允珍问道，因为她看见那么大一道口子，就这样随便处理两下。
　　
　　“不用，死不了！”她妈头也不回地说道，他贾叔叔好像又生龙活虎了，嘴里又开始叽里呱啦地说了，允珍才相信果然是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