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单挑 (第2/2页)
　　
　　刘大军一百个还没有做完的时候，剩下的二百个张军不动声色的拿走了，他拿瓷圈的时候，特意冲小武子挥挥手，表示刘大军的事他管定了。
　　
　　这里只有管理没有教育，劳动是永远不变的主题。从早晨七点开始，除了吃饭上厕所是不能停止的。而且分配的劳动任务非常的不公平，尤其对年老体弱或者从来没有从事过手工劳动的人更是如此。在这里，能够完成任务且上一线的只有三种年轻人。
　　
　　第一种如小武子这类靠拳头打天下的，眼快手快，能很快适应这种劳动。
　　
　　第二种人如范文智，吃饭的家伙就是双手，所以双手轻巧。灵活，机动是他们专业的一大特色，穿起这种小圈双手翻飞，煞是轻松随意。
　　
　　第三种属于张军这样飞车抢夺的，专业也需要眼疾手快，在行动时，瞄准猎物，摩托车缓缓靠近猎物，眼睛盯准猎物，手就像出膛的子弹，瞬间脱夺去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拎在手上的皮包等。
　　
　　这类手工劳动难道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以不至于荒废专业水准。我胡思乱想着。
　　
　　象我和刘大军这样的60后，70后，因工作性质和环境的不同，双手一直用来端酒杯子，扶方向盘和拿麦克风，根本干不了也完不成硬性规定的劳动任务，也永远也上不了一线，上不了一线，在这里意味着只能做下等人，打扫着永远都扫不净的卫生，站着永远站不完的岗。受着永远都受不尽的**和欺压。
　　
　　而改变命运也只有三条路，第一金钱开道。第二关系铺路。第三拳头过硬。我没有拳头优势，只能通过前二条路改变命运。如果金钱和关系走错了方向，也达不到改变命运的目的。
　　
　　我选择走王为超这条路是主动型，刘大军是被动的选择赵金山，但残酷的现实注定这条路越走越窄。这种大环境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我知道凭我个人微薄的力量，我无法也无力改变这种环境，唯一的选择就是改变自己，把正常的思维变向“病变”思维。有时我感觉非常痛苦，但是又能怎么样？一切为了生存，一切为了等待重回自由天地的那一天，而适者方能生存！
　　
　　下午四点钟，开始回收加工好的成品，我知道这次少的更多。
　　
　　果然，秤完成品后，厂家代表打开监室门，怒气冲冲的吼起来：“他妈的，又少了一百六十二克，你们监室是怎么搞的！有意思吗？”
　　
　　范文智马上凑向前，陪着笑脸说：“老板好，实在对不起，我们已锁定了目标，今晚一定能够揪出破坏生产的杂碎。放心吧，老板。”最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明天再少，一定找你们所长，有你们好受的。”厂家代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满的嘟囔着。
　　
　　王为超则不自然的朝我看了看。
　　
　　我装作没有看到他，到铺上找了一本书《孙子兵法》，饶有兴趣的看着。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复生，四时是也。”
　　
　　吃晚饭的时候，全场出奇的安静，一贯大呼小叫的小武子可能打累了，左手抓馒头，右手扯着刘大军贡献的鸡大腿，吃的满嘴流油。
　　
　　不知什么时候，刘大军和张军坐在一起吃饭，张军把刘大军买来的食品又分给了赵金山，赵金山从来到这个监室，他媳妇仅仅给她打过三次钱，后来就彻底失去了音信。
　　
　　张军刚来时，赵金山帮助张军完成劳动任务，很快俩个人打得火热，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成了铁杆兄弟。
　　
　　刘大军加入了他们的阵营后，神色好了很多。
　　
　　“刘大军。”范文智阴阳怪气的喊了一声。
　　
　　刘大军应声站了起来。
　　
　　“快点吃饭，吃完后，老大有安排。”范文智吩咐道、
　　
　　刘大军看了张军他们一眼，紧张的点了点头。
　　
　　洗刷完毕后，王为超扫视着众人说：“今天的料子又少了，明天怎么跟宋所交代！”
　　
　　“今晚再查查。”范文智马上补充了一句。
　　
　　小武子吃饱喝足了，又有了力气，接着说：“找出这个狗杂种，非整死不可。”
　　
　　范文智刻意安排刘大军和他一起检查，照例先从一号王为超查起，范文智把王为超的物品箱抱到铺上，把里面的东西当着众人面一件件拿了出来。除了衣服、食品什么都没有。范文智大声说：“大家看好了哈，老大是清白的。现在装箱，下面检查二号赵金山的。”
　　
　　赵金山主动把物品箱抱到大铺上说：“检查吧。”
　　
　　刘大军刚要打开箱盖，张军却一把扯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动手。
　　
　　范文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脸色凝重，又特意把俩只袖子卷的老高，空着俩只手掌在空中晃了晃，表示不会在检查时栽赃。
　　
　　衣服被一件件小心的拿出来，在大铺上摊开，衣服快拿完的时候，范文智脸上出现怪异的表情，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手也随之慢了下来。当最后一件衣服摊开，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时候，范文智的表情不仅只是诧异，还多了惊恐。张军微笑着对呆立不动的范文智说：“还有问题吗？”
　　
　　“没有。”范文智醒过神忙回应。
　　
　　“那我就装箱了。”张军故意问。
　　
　　“当然。”范文智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
　　
　　王为超在铺上坐不住了，双眉紧皱，鹰眼顶着范文智，一副不解的样子。范文智看了一眼王为超，有些不知所措。
　　
　　“接着检查，查完俺要睡觉。”张军催促着。
　　
　　范文智的箱子由刘大军检查。刘大军打开盖子，拿出一件上衣，在铺上拎起来一抖，“扑通”一声，一个塑料袋从衣服里抖了出来，重重摔在铺上。
　　
　　众人的眼光刷的全落在这个小小的塑料袋上。
　　
　　王为超、小武子和范文智不敢相信的瞪起诧异的眼睛。我也被惊呆了。
　　
　　刘大军打开塑料袋，里面赫赫然呈现出四把铜丝，几百个煞白耀眼的瓷圈。